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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严厉

            张革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是非常严厉的一个人。

  小时候我得了重感冒,父亲带着我去林业局职工医院看医生。当我看到护士拿着带着针头的注射器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时候,吓得我“哇哇”大哭,无论父亲怎么哄我,我说什么也不肯打针。后来父亲板着脸,高高地举起手说:“你再不听话,我就削你。”然而,父亲的手始终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倒是我摄于父亲的威严,哭天抹泪地让护士在我的屁股上扎了一针。

  父亲在学校里是班主任,他的严厉是出了名的,以至于他的学生给他起了个“老猫”的外号。有一年春节,他的那些学生上门来给他拜年,我问为什么给老师起了这么个外号,他们笑嘻嘻地说:你爸老厉害了,我们这帮淘小子全都怕他,见到他就象耗子见了猫一样,上自习课七吵八嚷乱哄哄的,要是有人突然喊一声“老猫来了”,全班立刻鸦雀无声,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禁不住哑然失笑,问:“我爸打过你们吗”?没有。他骂过你们骂?没有。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父亲从未打骂过他们。那你们为什么还这样怕他呢?沉默了一会,有人说,你父亲在我们心中的形象是相当威严的,属于那种不怒而威型的。这么多年来我们始终来看望他,是对他的尊敬和爱戴。与其说严厉,不如说是对我们要求严格更准确。

  父亲对他的学生们要求严格,却从未打骂过他们,但是我确受过父亲严厉的惩罚,挨过父亲结结实实的一顿暴揍。那次,父亲的手却没有像上次我打针时那样停在半空中,而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我的身上。那年我才九岁,刚上小学一年级,有一天放学后,有些饿了,就去母亲的背包里翻饼干吃,无意中发现背包的夹层里有两元钱。于是我偷着把它拿出来到东林商店买了一把上面有熊猫图案的多功能小刀,剩下的钱和姐姐买糖吃了。后来被父亲发现了这把崭新的小刀,那天晚上父亲把我叫到跟前,扒下我的裤子把我按到炕沿边上。抡起扫炕笤帚,把我好一顿打,质问我小刀是哪来的,我说买的,你从哪偷的钱?让你不学好,接着又是一顿打,笤帚都打散花了。我哭着说钱是从母亲的背包里拿的,不是偷的,后来姐姐也哭着证明我没有撒谎,母亲也想起来她的背包里确实有过两元钱。父亲这才住手,坐在那里眼睛有些湿润地和我说:“儿啊,爸爸是怕你学坏啊。”

  严是爱、宽是害。也许,这就是父亲心目中那亘古不变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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